周锵锵:“……”
周锵锵:“是我自作多情了。”
杨霁:“希望你也洒脱一些,轻松看待过去这一年的相处,毕竟我们交换过的积极的情绪价值,都是真的。”
周锵锵:“我会向你学习,变得很洒脱。”
杨霁:“……好好高考。”
周锵锵:“不关你的事。”
杨霁:“再见,真嗣。”
周锵锵:“……”
杨霁:“我……”
周锵锵:“我恨你。”
说出最后三个字,周锵锵再也压抑不住,未免情绪失控,他挂断了电话。
以防被范哥发现,他不得不面对墙壁,压抑着声音哭了出来,伸出手臂,一次又一次擦掉源源不绝落下的泪水。
他总觉得,在挂断电话之前,如果忍住了哭鼻子,他便能和雨月再多说一句话。
他好懊恼,他和雨月的故事结束在如此不堪的三个字上,那绝不是他的本意。
在洗手间里又哭了半个小时,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出门,遮遮掩掩总算躲过范哥的侦查区,仓皇地出门。
转眼间,两点将至,可他不想回去上自习——他本来设想的,是和雨月谈天说地畅聊音乐一下午。
骑着滑板车,把槐影胡同串了个遍,看老人午觉睡醒,看孩童惺忪上学,看大人寻常上班。
好久好久,他想起背包里的【赤焰】。
这是他为雨月准备的礼物,雨月要去远方,他甚至不知道将【赤焰】如何处置。
直到天色渐青,不点灯时,周遭仅剩模模糊糊的辨识度,周锵锵回到enunter,走向那个暂时没有人、也没有咖啡和矿泉水的角落。
他从书包中捧出包裹【赤焰】的灰色间白格子包装盒,小小薄薄的一片,乍看之下无人会发现,里面装载过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
周锵锵叹一口气,蹲下,将小盒子规规矩矩摆放在陈列柜边的墙角,再站起来。
再次光临enunter时,【赤焰】已经不翼而飞。
谁也未曾料到,不久以后,enunter收到了拆迁通知。
送出脉动的那一天,是周锵锵最后一次在enunter见到那个银灰发色留着狼尾头的男。
【雨月】再也没有登录过【乐】。
他和他的初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无疾而终。
诗人死亡:再见
五月,高考渐近。
由于四人都高考在即,tereza的隔两日一聚,简化成每周一聚,两周一聚。
tereza小组的微信群聊,也变得前所未有安静。
周锵锵开始比过去更发奋地学习。
他对雨月说过,他要变得很洒脱,既是气话,也是真话。
倒数,是一种奇特的记数方式——莫名奇妙营造世界末日式的紧迫与肃杀感,又让人对倒数过后的活,产不切实际的遐想。
周锵锵起早贪黑来到教室,看一眼当天又被更新的倒计时,一头扎进堆得比家中儿时琴谱还要高的题海。
雨月离开后,他把所有情绪丢进习题本。
英语一遍遍听写到深夜,数学公式遍布草稿纸,说梦话都不忘“因为所以”。
只是,偶尔,耳机里反复循环的《再见》,让他不由自主轻轻哼唱,唱相聚,唱离散,唱来不及说出的话。
就这样,被时间推着朝前跑,熬过高考,毕业,直到报考志愿。
他义无反顾填写了“北城音乐大学”作为第一志愿,即便第二志愿,也是北城以外的音乐学院。
始料未及的是,几乎从未对周锵锵说过重话的周骁和周曼澜,史无前例发动了家庭战争。
他们大发雷霆,指责周锵锵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也不免怀疑,周锵锵高中最后一年的种种叛逆,是否遭受他人哄骗。
倘若只是责怪周锵锵先斩后奏,他并不气。
但父母言语之间对雨月多有诽谤,才让周锵锵忍无可忍。
他果然说到做到,践行先前对雨月提到的,平等地对话,不行就辩论,辩论不行就吵架,吵架不行就绝食,绝食不行就离家出走,在方乐文那儿大住五天五夜!
直到高考报志愿事宜尘埃落定,父母终于同意和平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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