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依然坚守至今,想必是在等待着首相大人归来后,军力能够得到整备。
但……情况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糟糕。
她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只近乎平静地继续说着。
“首相大人……他曾将这徽记留给我,想来那时他已经预感到自己不能再回来,大人战死太过突然,我并未能有幸得到他的临终嘱托,亦不知这个徽记所代表的意义。但我想,若这件东西如此重要,那么将它交还给首相大人曾经的盟友,应该是首相大人所愿。“
独立在内屋中央的财政官似是在竭力压制着情绪,白棘二人并未出生催促,沉默许久,她方才重新开口。
“重要……是的,你猜的没错。“
“这个徽记是首相大人贴身之物,若不是他亲手交予,外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也代表着……首相大人认为,你是我们的可信之人。”
雅拉的声音中依然透着不易察觉地苦涩,但只一瞬间,她重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深褐色眼瞳的双眼直直看向白棘,语气里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既将此物送还给我,又甘冒风险深夜来到这里,想必是已猜出我未公开与托蒙德为敌的原因……如你们所见,我手中无军权,如今就连自由活动都不可能,托蒙德的人控制了整个议会,而埃德里克大人,危在旦夕。“
白棘双眼熠熠,毫不畏惧地朝着财政官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出:“没关系,我来解决,告诉我,一切。”
夜已经很深了,城堡里灯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整个南方在黑夜笼罩下早已陷入沉睡,那千万家熄灭的灯火和酣睡的民众里,不知是否有人能想到——今夜,就是下一个变革的关键节点。
白棘的声音透着安抚,眼神里的坚定之色却是向眼前这位已经身心俱疲却还在依然坚守的财政官传达着——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雅拉那一双如鹰般的眼睛紧盯着白棘,嘴角微微弓起,神色中是审视之色。
她在权衡,只是到现在,就已经有如此多的牺牲者,性命垂危的埃德里克大人,被判处死刑的尤伦,战死的首相大人,还有……被限制了自由软禁在此,已经不再有人权的她自己。
若是足够聪明,想必甚至不用知晓真相,看到如此情形亦能够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片吃人的沼泽一旦搅和进来,就不再能期望可以全身而退。
虽同为旅行者,但早已身在其间的雅拉她自己,从多年以前选择成为埃德里克大人的财政官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再有退出的权利。
她必须拿自己的性命去捍卫当初的选择,她并无悔恨,因为这一条路是她自己一步步走过,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白棘不一样。
她才来这里不久,她与自己一样都是旅行者,她们本不属于这里,更没有必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赔进这些无穷无止的争斗。
但她还是一步步走进了漩涡深处,从成为风息之地领主那一刻开始,雅拉能够看出,这个比自己年龄小上一轮还要更多的年轻女子,就要走上自己曾走过的那一条路。
可在这条路上,要人性命的风,向来从不会停止。
于是雅拉只重新将眼神移向白棘,紧盯着那年轻女子的双眼,近乎严肃的,一字一顿地问了一个问题。
“为何?”
白棘的表情却并未有什么变化,她似乎已经猜到雅拉的这个问题,只稍沉思了片刻,双眼并无波澜,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回答着。
“为何?我记得我曾在那次议会中描绘过,那个我想要的理想国。“
“那并非虚言,仅此而已。”
“安稳的生命,优渥的生活,无尽的财富,身后的荣誉……或许这些于我而言,并非那么重要的事吧,我有我想要做的事,我想要这一生有点意义,而不是虚度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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