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窜到心口,心口狠狠一揪,他不曾料想到女子怀孕会经历如此痛苦的孕吐反应。
紧了紧手指,皇帝轻柔地擦拭她湿润的嘴角,再轻轻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抚:“可好些了?”
喘了两口气,扶观楹无力地打皇帝的胸膛,艰难道:“我好难受”
声音沙哑微弱,喉咙里像是被刀片割破,听得让人心痛不止。
皇帝一慌,急急打量扶观楹越发削尖的下巴,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床榻上,几乎是顾不上仪态飞奔出去,叫人唤太医过来。
来者是班太医,之前扶观楹在入住侧殿时皇帝便让班太医给她号过脉,安胎药便是班太医开的。
相隔重叠的帐幔,班太医给扶观楹号脉。
气氛凝滞,皇帝打破安静,开口道:“如何?”
“贵人近来情绪可是不定?另有失眠多梦,头晕胸闷的症状?”
扶观楹眼睫垂落,艰涩扯了扯皇帝的袖子。
皇帝回答:“有。”
“腹部可会疼痛?”
扶观楹勉强摇头。
皇帝:“不曾。”
班太医凝重道:“贵人这是气血失调,肝郁气滞,贵人如今是有身子的人,若持续动怒,有大波动情绪,恐会不利身子和胎儿,会增加早产抑或是流产的风险。”
听言,皇帝下巴紧绷。
“老臣会给贵人开药,但贵人也当注意放松心情,保证均衡饮食,孕妇忌怒。”
班太医走了,皇帝问:“从何时开始身子就开始不舒服了?”
扶观楹不说话。
皇帝沉声:“为何不告诉朕?”
扶观楹没有力气开口,只淡淡扫了皇帝一眼,许是难受,眼睛里没有什么愤怒,有的只是脆弱的哀怨以及委屈。
吃过药,扶观楹昏昏沉沉睡去,皇帝打量扶观楹的睡颜,指尖若即若离地在她脸上游离,动作轻柔到极点,仿佛面前的人是极为脆弱珍贵的宝物,磕不得碰不得。
脑海里响起太医嘱咐过的话。
皇帝闭了闭眼睛,一夜无眠。
今夜,银链被孤零零撂在一旁,无所用处。
翌日,碧空如洗,是个大晴天,也恰巧是休沐日,不过作为皇帝,手中亦有诸多政务要处理,从前的皇帝向来以政务为先,事事亲力亲为,今儿却搁下政务。
迷迷糊糊间扶观楹感觉身子悬空,她缓缓睁开些眼皮,目及乱折腾人的皇帝,怠倦疲惫,没什么表情道:“你作甚?”
休息都不让她休息了?
“洗漱用早膳。”皇帝说。
扶观楹别过脸。
皇帝淡淡道:“不吃东西怎有力气出去?”
此言一出,扶观楹愣了下,倦怠的眼睛徐徐清亮,须臾反应过来定定打量皇帝,目中有不确定。
“还想出去吗?”
扶观楹自然是想出去的,掩饰惊喜,她吱声:“你说真的?”
皇帝给她确定的回答:“是。”
“带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皇帝补充,“今儿太阳很大,暑气重。”
扶观楹却不介意,她宁愿去外面晒太阳,也不想在殿中面对冒冷气的青铜冰鉴。
皇帝拿过衣裳给扶观楹穿上,这回被伺候的她非常配合,还主动张开手臂。
给扶观楹穿衣这件事,皇帝如今轻车熟路,熟稔到不会出一点错。
穿好衣裳,扶观楹便洗漱,洗漱之后,皇帝端来粥食喂给她吃,约莫是心情好转,加上吃药休息一夜,扶观楹的胃口好起来,一碗粥吃了大半,最后剩下小半碗粥则是进了皇帝的肚子。
吃了朝食,皇帝给扶观楹梳头描眉,他梳头挽发的手艺不错,给扶观楹挽了个流云发髻,将一支青竹玉簪插在发髻上,用螺子黛给扶观楹描了远山眉,在她唇上涂抹一点胭脂,
红色的胭脂让扶观楹的气色好看许多。
扶观楹看着镜中的自己,风采照人。
皇帝:“好了。”
要出去了,扶观楹自是高兴,但没有那么迫不及待,她身子有些虚,从侧殿到正殿大门是皇帝抱着她过去的。
至门口,光线明亮刺目,扶观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尔后道:“放我下来。”
皇帝把扶观楹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扶观楹适应了光线,仰头眺望远方,巍峨的宫殿,耸立的城墙,以及蔚蓝的天空,灿烂的旭日。
明明也就十多日的工夫,扶观楹却好似十年没见过此般风景,她一时不免多看两眼。
须臾,扶观楹垂眸,犹豫了一下提脚,皇帝探出手欲意搀扶扶观楹。
门槛高。
扶观楹并未接受皇帝的好意,她可没有皇帝想象中那般脆弱不堪,下一刻,扶观楹正大光明迈出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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