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可能。
我知道,如是,我的意思是假若真的有人要在这事上费这么大力气,那这箭牵扯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只多不少,而且,毫无疑问是和朝堂的事情相关。你一定要查?
此事之于我,正如都尉府入门武试之于当年的你,孟安。殷笑轻声说,这不是危险,是机会。
毕竟,清源郡主从来没打算避开朝堂的党争。
她甚至迫切地想要揭露这些复杂混乱的阴谋,因为只有如此,她才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可能,名正言顺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齐重文轻武,然而也只有权贵指缝里流出来的、武将里的一官半职,能交由薛昭这样的高门女子担任,至于前朝真正可以影响决策的那些人,向来都只有一类人。
那类人从来不可能是殷笑或者薛昭。
甚至就连在常平巷,有着高超技艺的蒋伯真,想做个寻常的铁匠谋生,门槛都比男匠高出一大截,需得靠着兄弟同僚的帮衬,才能将将糊口。
哪怕是身为嫡长女的大公主崔惜玉,占尽了天下女子的荣光,也不过只得了皇帝首肯,能去大理寺协理事务,直到现在,都还要跟庶弟竞争皇储之位。
殷笑微微垂下眼。
正如寒门都尉自戕只有几人问津一般,对一半的人而言,这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过。
而她不想活在不公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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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里没有蒋仲信自杀时留下的痕迹?
没有。顾长策干脆地回答,请仵作验完尸之后,我带人把这里全翻了一遍,除了最基本的凶器一类,其余什么都没有。
殷笑抬起头:你已经查过一遍了?
是,我查过了。顾长策翻着架上的一叠模具,回望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带你过来?唉,郡主,我把你带过来只是因为要护卫你,都尉府留下的都是功夫稀松二五眼的新人,要是再来一回刺客,可保不了你没事手别乱动,太学都没结业的丫头,没指望你帮我什么。
大约是因为现在只有三人在场,薛昭又勉强算个自己人,顾长策不由也放松了些,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些熟稔。
他嗓音偏低,说话带着点不知哪里的南方腔调,尾音略略上扬,听起来有点像在招猫逗狗,用阮钰的话来说,简直毫不端庄。
不过这略显轻佻的语调也就维持了两句话的工夫,在薛昭探究的目光投来之前,顾长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看看就罢了,别把场地破坏得太明显,他一边说一边把模具放回原处,扫了眼蒋家这间略显空旷的铁匠铺,又顺口补了一句,大件的东西我都看过了,犄角旮旯里老鼠洞你倒是可以翻翻。
殷笑:
世上竟能有这么一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真是奇了。
她好险没对着顾长策翻出白眼,嘴上并不搭理他,环顾内室,慢慢走向墙角一张不起眼的八仙桌。
这桌子不大,桌脚也不很高,其中一只脚有些瘸了,拿削了一半的红砖头将将垫着,桌子边缘还磕了几个小缺口,寒碜得很,约莫是留给铁匠铺主吃饭用的。
桌子下面塞着两个木质洗衣盆,其中一个里头堆着几件脏旧的衣服露出的一角布上沾满了油污。
殷笑眉头一扬,走到侧面,伸腿把它推了出来,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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