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忙碌着,不禁便聊起了天。
“平日里没看出来,少夫人和少郎君的感情竟然那么好。”
“可不是吗,现在府中都传遍了,少郎君每日缠着少夫人索要亲吻,少夫人被亲得烦了,都生少郎君的气了。”
“少郎君真是爱极了少夫人。”
崔楹手脚哆嗦,恨不得跳起来反驳:“不是这样的!我是清白的!我和萧岐玉满打满算就亲过两次,哪里就日日索吻了!哪里就爱极了!”
无中生有,捕风捉影,千古奇冤,她要上告官府!
也只是想想而已……
崔楹知道,自己如果再在这件破事上打转,夜里肯定还会接着做噩梦,最好的办法都是不想不听,转移注意。
她睁眼坐起来,声音饱含幽怨:“翠锦,扶我出去走走。”
……
未时日影斜穿蔷薇花架,将盛开的花影烙在青砖地,风过时暗香浮动,彩蝶纷飞。两侧池塘夹道,绿水荡漾,锦鲤欢快游窜。
崔楹在花下漫无目的地走着,出汗了就停下歇歇,拿手里的糕点碎喂锦鲤玩儿。
此处为花园旁的幽静小景,建在了太湖石假山上,站得高,景色便也好,下了假山便是池塘。隔着池塘的,是通往垂花门的白石甬道,堪称是连通内外的所在,站在这里,既能看到后宅园林内的奇花异草,又能看到外宅高耸的翘脚飞檐。
崔楹喂完鱼,便随意地观起景色。
她幼时常被抱到侯府玩闹,长大后便没怎么过来,只在逢年过节前来探望王老祖母。
以至于,嫁进来这么多天,除了栖云馆,其他地方她都颇为陌生。
崔楹唤来个正在锄花的小丫鬟,指着后宅一处明显比别处华美的屋檐道:“那里是何处?”
丫鬟道:“回少夫人,那是二奶奶住的静松堂。”
秦氏的居所。
崔楹点头,又换了个离得不远的地方:“那里呢。”
丫鬟道:“回少夫人,那儿是凌霄斋,是三少夫人钱氏的居所。”
崔楹点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妯娌。
之所以这般久未曾露面,好像是老家父母有疾,钱氏自上月便归家侍疾,至今还未归来。”
崔楹点了头,指着外宅的一处翘脚道:“那又是何处?”
丫鬟笑道:“那是七郎君的外书房,少夫人若是想见七郎君,可去此处寻找。”
崔楹顿时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心道我才不要见他,我还想多活几年。
为转移思绪,她随意指向后宅:“那里又是哪儿?”
丫鬟的神情明显顿了下,却仍是恭敬回答:“回少夫人,那里是荷香榭,乃为……已故五奶奶的居所。”
崔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五奶奶”便是萧岐玉的生母,王老祖母的五儿媳,亦是嫡亲侄女。
也是她名义上的婆婆。
然而,崔楹穷尽回忆,也极难在脑海中搜刮到有关这位“婆婆”的音容笑貌。
在她的童年短暂的印象里,萧岐玉一直是由祖母和伯父堂兄带在身边,等她稍微懂点事的时候,萧岐玉就已经没有母亲了。
只从长辈的只言片语中听说,定远侯府的五夫人,身子一直很弱。
对于她的离世,没有多少人大惊小怪。
崔楹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便不想再问下去了,可看到荷香榭屋宇上漆黑的痕迹,还是不禁询问:“那上面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黑黑的?”
丫鬟道:“那是烟熏过的痕迹,上月中旬,荷香榭无故走水,整个院子都烧干净了。老祖宗原想翻新重盖,但七郎君不让,也就搁置下来了。”
崔楹点头,自髻上拔下一根攒珠牡丹金簪,赏给了丫鬟,又问过名字,便让人退下了。
清风穿廊,花香水静。
崔楹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上一刻,她心里还在恨萧岐玉,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萧岐玉,萧岐玉就是全天下最坏的大坏蛋。
可下一刻,她便觉得,萧岐玉其实也挺可怜的。
崔楹生来便得到了全家人的疼爱,尤其是父母的满腔关心。她娘那般体力稀缺之人,因听多了乳母走神,把孩子碰坏磕伤的传闻,硬是打起精神不假人手,亲自将崔楹带大,日夜看在眼睛底下。
她爹呢,三岁开蒙,八岁进学,十五岁中秀才,二十中进士,年轻时是书呆子,老了是老古板,以身作则,言行举止合乎周礼,生平最恨不守规矩之人,哪位同僚私下行僭越之举,他能在殿上弹劾人家八百遍。
然后自己摊上个混世魔王女儿。
崔楹不止一次听她爹说,说她是他年少时肆意弹劾同僚得来的“报应”。
可即便崔楹捅出天大的篓子,她爹也无非数落她一顿,然后对外声称“教女无方”,把锅揽在自己身上。
崔楹觉得,爹娘就是自己最不可或缺的人,少一个她便活不成了。
可萧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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