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冬生利索跪了下来,磕头认错道:“奴才有罪,奴才方才去将抱琴轩的殿门栓上了,便是陛下大怒,碍于鹿血酒的效用,只怕即便不能成事,也成定了!”
46 朕想让你高兴。
太皇太后重重吸了一口气,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什么脾性,你也是见过的!他若是发怒, 你承受得住吗?”
冬生膝行到太皇太后跟前,抵着太皇太后的脚踏叩头, “奴才知道,奴才跟了太皇太后这么些年, 慕容氏这几位官家,唯有如今的陛下有太祖之风,更有光照八极, 密定九夷的本事和天威之相, 正因如此, 江山社稷才更不能因皇帝无后而动荡,有过先帝那遭,如今朝野内外都盯着宫里头能降生一位小皇子, 哪怕是公主也是好的,陛下这样的英主, 断然不能被那些谣言诋毁了。”
先前藩王们的兵权尚未裁撤, 各自拥兵自重的时候, 还没有那么多人盯着皇帝的内宫。
先帝爷还在那会儿,各方巴不得他没有孩子, 谢皇后怀上嘉乐, 遭到各地藩王送进宫中的眼线两次谋害,险些胎死腹中, 直至生下了女儿,才保住了平安。
如今朝野清明,藩王死的死, 散的散,崔氏倒台,外邦臣服,保皇派比任何一派都要着急皇子的降生。
太皇太后回宫不过几日,就听见不少关乎皇帝的传言,治国安邦固然是明君所为,可越是明君圣主,膝下越要子嗣繁多。
太皇太后沉着脸,并不说话,心里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大魏的江山,大魏的延续,比什么都重要。
冬生仰起头道:“老祖宗顾念着陛下的颜面和情分不肯做的事,奴才做了,若陛下问罪,一律由奴才承担,这孩子的事,也并非一回就能成的……只盼着陛下能开了窍,从此雨露均沾,六宫祥和,老祖宗您儿孙满堂,奴才死十回也值了。”
“好了!”
太皇太后动容地低斥道:“你陪了哀家一辈子,哀家能在这临头弃了你?钟姒那丫头没这么大的胆子敢拖哀家下水,定是福宁教唆的,无非是逼迫哀家托举她们母女,这点把戏,哀家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她若有福分得了皇帝的疼爱,那最好,若无福,哀家也不会冒着皇帝问责的风险保她,至于福宁,蠢不自知的东西,先前看在她唤我一声母后的份上,还想护她一护,转眼便教唆女儿做出这等事,从此不必管她,让她自生自灭!”
抱琴轩。
雨潇潇下着,天边闷雷阵阵,廊下的鹦鹉凌乱地抖着羽翅,映雪慈玉颈无力地垂着,潮湿的睫毛一绺一绺。
伴随着细小的啜泣和哽咽,身体依着木门脱力地滑落。
他抱起她,将她困在身前,在腥风暴雨之后给她短暂歇息的空间,然后断断续续地告诉她原由“朕被下了药……”、“朕很想你”、“溶溶,你想朕吗?”“你也很想朕,对不对?”
他埋在她颈窝里,映雪慈疲倦地伏在木门上休息。
她起初还不明白,不是下午才见过吗?有什么可想——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想。
方才他低声哀求着她不要推开她的时候,她短暂犹豫了一秒,就是这一秒,让他有了契机。
他虽然无耻,可薄唇却在亲昵地说着哄她的话。
“不哭了。”
“溶溶,朕只是想让你高兴。”
被他沉重的气息包裹住不得挣扎,映雪慈紧紧咬着唇瓣,一言不发,眼泪一颗颗地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慕容怿恍惚睁开眼,怔怔看着她裹在凌乱长发里苍白的小脸,下意识用手去摸,湿漉漉的全是眼泪,真是爱哭,也不知道过去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对着慕容恪的时候,她也一直这样流泪吗?
他的心隐隐作痛,不愿看她落泪,他想看她因他发自肺腑地笑起来,她笑起来那么好看,便凑过去舔她脸上咸涩的水渍,呷着她潮湿的睫毛,不解地问:“不高兴吗?为什么哭,溶溶,你不爱朕吗?”
“若是不爱,”慕容怿的嗓音冷了下来,他抱着映雪慈,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压着她,如山峦般伏在漆黑的夜色当中,唇舌抵在她的耳垂前,湿濡的低语:“朕放你出去,你离开这儿,朕从此放过你,和你形同陌路,只当从未认识过。”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先痛起来,像生生从胸前剔出了两根肋骨,再将钉子和薄刃切进他的心房里,他疼得屏住了呼吸,却还要在酒意和情欲的折磨下强装自持,冷冷地道:“朕就只当错识了你,一切拨乱反正,朕绝无怨言,也绝不懊悔。”
他垂着眼皮,森然地盯着她的脸,他听见血液在身体里盈沸的喧嚣。
绝不懊悔四个字说出口,巨大的悔意已经如潮水吞没了他。
怎么会不悔呢?
他悔得捏紧指骨,骨节用力地泛起了青白。
悔得想将她按在身下,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封住她的唇,让她永远永远也说不出离开他的话。
更想将她藏起来,蒙住她的眼睛,她喜爱谁,他就扮做谁的模样,就这样不清不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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