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一门无论身世德行都挑不出错的正妃, 相敬如宾, 无关情爱,在遥远的辽东扶持一生。
皇兄和皇嫂伉俪情深, 他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哪怕不爱,他也会给妻子应有的尊重, 和她生两个子嗣,让她在卫王府安度余生。
他若奔赴前线,辽东的一切便全权交由女主人代理。
他那时不懂女人。
不知女人原来是这样的柔媚似水, 温纯依人,长发绕着他的手指,像羽毛挠着他的指腹和心坎,让人舍不得抽出来。
原来不能拿朝堂上那套独裁霸道的手段对她,他想象中对待“正妃”的敬重和干脆,也不能用在她身上。
她需要被捧在手里小心呵护,稍有不慎就要落泪。
这点道理,他居然要等尝到她的眼泪以后才明白。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丈夫暴毙,丈夫的兄长取而代之,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觉得惶恐不安,何况她出身清白,荏弱守礼。
皇帝捏着眉心,越发疑心求而不得会让人发疯,情欲爱欲会噬人血肉。
他前几日一定是发了疯,才明明答应了要等慕容恪超度,又恬不知耻地食言要她。
才把她逼成这样。
她才十七岁,哪怕嫁作人妇,也比他小得多,脱下孝服,换上轻薄明艳的衣裙,便像墙里探出的红樱一样天真娇美——是他太心急了。
“梁青棣。”
自打从蕊珠殿出来,一直沉默不言的陛下忽然出声,梁青棣连忙“哎”了声,凑到肩舆的脚踏旁,“陛下,您吩咐。”
皇帝从衣袖里递出一个东西,垂眼珍惜地看着:“明日把这个送给她。”
梁青棣双手接过来。
夜里甬道漆黑,借宫人手提的宫灯看清了物什的样子,原来是一块巴掌大的红绸。
银红的料子,衬得皇帝的手骨节修长,皮肤冷白。
他的生母徐贵妃当年就以肌肤如雪盛名,比崔太妃年轻时更美,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美人。
太宗并非不宠爱她,只是忌惮她的母族镇守西南,功勋过主。
徐贵妃清冷寡言,从不为此多解释什么,太宗每每驾临,她以礼相待,再没有更多的热情。
一晃贵妃娘娘去世十来年了,面容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模糊,梁青棣想起旧主,心里感慨万千,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陛下,这是?”
皇帝道:“打开罢。”
梁青棣依言打开,见红绸里面是两簇长发,被绑在了一起。
他虽然是宦官,但也听过新婚夫妇剪发结发的事,他的手颤了颤,“……陛下?”
皇帝重复了一遍:“明日将此物给她,你亲自送,不要让南宫的人发觉。”
他靠坐在肩舆上,“她脸皮薄,被皇嫂知道,她会更加为难。”
梁青棣低下头,“是。”
肩舆前行了一会儿,遇到一列巡逻的侍卫,跪了一地。
皇帝抬抬手让他们起,黑夜里那甲胄和佩刀摩擦发出清脆的锵鸣声,让他不由得想起在边塞的时候。
巡边之后的夜晚,他曾面朝钱塘的方向肖想过她的身体。
隐秘的,阴鸷的,不可告人的欲意,在篝火哔剥的长夜里燃烧悱恻。
反复几次后,他接纳了那种蚀骨的欲望,冷静而漫长的释出,将那种念头变得麻木和平常,以此维持表面的从容。
一直维持到在卧雪斋,握住了她脚踝的那一天。
欲念压倒了理智,如野兽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哭了两次,说了两次害怕,他第二次才反应过来。
“朕前几日,太过了。”
慕容怿石青色的袍角在风里曳了曳,他道:“日后你要时常提醒朕,不可再吓到她,朕错过一回,不能再错第二回。”
他现在可以肯定,他前两日应当是疯魔了,日后多加克制,如非必要,不能再露出那般模样被她看见。
梁青棣忙道:“奴才知道了,那尚衣局那儿新做的衣裳——”
皇帝摆手:“先放着,等她哪日心情好了再送吧。”
梁青棣垂眼:“是。”
礼王妃今日穿着的那梅子色的薄纱裙,是尚衣局加紧做出来的。
不止这一件,尚衣局还做了不少颜色鲜亮,款式新颖的衣裳,预备这两日就给王妃送去。
礼王刚死,王妃确实穿不了太鲜艳的,不过,待到明年春日游园时就能穿。
梁青棣眯了眯眼,不禁想起两年前那会儿,谢皇后召待字闺中的礼王妃进宫小住。
还是卫王的陛下和她已见过了一面,翌日谢皇后带礼王妃去游湖,陛下从岸边的凉荫里走过,听见十五岁的映雪慈靠在姐姐的怀里喁喁低语。
她说阿姐,你身上的红裙真好看,要是父亲也允许我这么穿就好了。
元兴帝爱妻且开明,并不拘着谢皇后必须要穿端庄的皇后服制才可以,他命人做了无数新颖明艳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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