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看上去好累啊,要不要先回奶奶家补个觉?”他小声说。
“我觉得还挺精神的,这个假期都没空好好陪你。”她把一个打到一半的哈欠忍住:“回去先把家里整理一下,然后我们出去,你上次说想去哪里玩来着?”
阮长风腾出一只手来,触碰她眼下疲倦的青黑,幽幽长叹:“你啊……多照顾自己一点。”
把向日葵带回家中阳台安顿好后,时妍又从柜子里翻出几样补品,一并给阿希带去。
阮长风陪她走回医院,五公里左右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妍心里盘算着,这时候要是有辆电动车肯定会方便许多。
想到电动车她突然想起来了:“哎,你那辆死飞单车后来怎么处理啦?”
“送给张小冰了,”他说:“他店里需要个展览品,我这个正好挂墙上。”
“我开始有点担心他那个店面的美术风格了。”时妍还是有点欣慰的:“也算能发挥点作用吧,总好过当废铁卖了。”
“其实后来也都没怎么骑过了,一直放车棚里面落灰,”阮长风说:“张小冰不提,我还真忘了,最后肯定是卖废铁了,钱还到不了我手里。”
“还好毕业的时候你的吉他我帮你收起来了,那个要是弄丢了真可惜。”
“这么看来我这几年真的半途而废了好多事情,”阮长风摸了摸鼻子:“是不是我性格有问题啊,好像就没坚持下来什么事情,干啥都是三分钟热度。”
“不要这么说自己,”时妍挽住他的手臂:“对世界保持探索的热情是很难得的品质,我完全是从小缺乏审美训练,没有什么追求才只想着赚钱……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呢。”
阮长风有些惭愧地想,如果人这一生真的是在不断放弃中寻找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他这辈子大浪淘沙,身边能留下一个时妍,没错过没失散没遗忘没放手,实在是莫大的幸运。
宁州往事(55) 好事难为
他们回到医院, 时妍正好看到保安把路边一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搬走,她认出了那是季识荆的车,急忙上去询问:“这车是我家的, 干嘛搬走啊。”
“我都跟那老头说了无数次停在车棚那边, 他还乱停,肯定要搬走的嘛。”保安不满地念叨:“也就五块钱嘛, 都像他这样停在路边, 不久挡住救护车通道了。”
“停个自行车都要收五块钱,这也太贵了,”时妍皱眉:“再说你也不能不打招呼就把车搬走,季老师出来以后找不到车多着急啊。”
“算了, ”阮长风直接掏出二十块钱打发了保安:“你直接帮我们搬到车棚里面去吧。”
保安拿了钱,高高兴兴地去了, 时妍却忧心忡忡地说:“季老师是最在乎体面的, 我都不知道他已经连五块钱停车费都付不起了……”
“他闺女开着限量款跑车呢,怎么可能让她爹穷成这样,你就别担心啦,八成是老头抠门而已。”
时妍走到住院部一楼的缴费处,报了阿希的诊疗卡号:“麻烦帮我查查卡里的余额。”
护士把卡号输入系统,也皱了皱眉:“病人已经欠费到四万多了哦, 怎么还在住院啊……按理说这样早该停药回家了的, 我们护士长都找过家属很多次了,你们不知道吗。”
时妍好声好气地求她再核对一遍,得到了确切的答复, 阮长风问:“阿姨不是有医保么?”
“好多进口药都是不能报销的啊。”时妍翻看打印出来的详单,心疼地直吸气:“真的太贵了,阿姨病了这么久, 靠季老师一个人的工资肯定撑不住的。”
“他现在唯一脱困的办法就是给季唯打个电话。”
时妍从包里翻出银行卡,毫不犹豫地递到柜台里:“我记得卡里还有两万多,您先垫上,无论如何别给病人停药……必须得按疗程吃,停了就前功尽弃了。”
这是家里装修的钱,时妍倾囊而出,意味着工程得陷入停滞,他们离那个完整的家又远了几分。
阮长风看出时妍的态度坚决,没有直接阻拦,只是按了按她的肩膀:“小妍你想清楚,我看过阿姨的病历了,她这个病……是无底洞。”
“医学昌明啊,万一能治好呢,”时妍悲伤地垂下眼睛:“也许希希阿姨再治一个疗程就能好起来了呢,我总得尽力吧。”
“可是她有亲生女儿,季唯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死了,我上次见她一身的名牌,随便摘一个耳环就够给她妈看病了……没有这样的道理,”阮长风喃喃地重复:“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我真的不懂你们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告诉她,宁愿自己在这里死撑。”
“豪门媳妇没那么好做的,你只看到小唯一身名牌,不知道那些都只是给孟家妆点门面的东西,她虽然代表孟家对外的形象,可也未必有什么自由。”
“那行,我不管季唯,孟家能看着自己的姻亲这么落魄?”阮长风摇摇头:“你们怕不是在逗我玩。”
“我现在就这么多钱,再多也没有,估计也没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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