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布上洇开一大片痕迹。
与此同时,贺铭那双灰色瞳孔,难以置信地一寸寸收缩。
随即他怒吼道:“反了天了!给我住手!”
最安静的人,反而是明栀。
她没有尖叫,没有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当贺伽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暴起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在她眼前熄灭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与她做过蛋糕、抚过她发丝的手,此刻紧握成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另一张温柔的脸。
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视野里只剩下那片狼藉的中心,与拉开纠缠在一起的两团身影的慌张佣人。
明栀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啜泣,也没有声音,只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机械地、不停地往下掉。
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阻止什么,但她的身体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等到佣人终于将两人分离,倪煦哭喊着要管家赶紧叫私人医生过来。
她甚至都不敢触碰一下都没反抗、只是仍由着被打的贺之澈,同时扭过头,对着明栀露出了终于了然一切的怨毒表情。
在那一刻,明栀很想逃离。
因为她明白,这段无法见光的感情,终于被明明白白地摆到了台面上,甚至还牵连进来一个无辜的贺之澈来。
“当初一时好心,竟然是引狼入室。”
倪煦终于回想起那些隐隐约约不对劲的地方。
贺伽树那么一个厌恶明栀的人,怎么会在她搬离贺家到南曲岸的时候,点名让她去做饭打扫。
恐怕那个时候就生出了想要和她接触的心思。
倪煦只恨自己蠢,也怪自己一直都没把心思放在大儿子的身上。
以至于那天去贺伽树的公寓里找他,才察觉出端倪来。
甚至于她派出的人,也只是查到了贺伽树的确有了一个女朋友,但具体是谁,则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今天。
一切都水落石出。
倪煦死死盯着明栀的脸庞,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厉,“如果之澈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明栀是冲突的起因。
也是风暴眼里,最先被撕碎的那个。
她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被佣人拖拽到一边的贺伽树冷笑一声。
“打你宝贝儿子的人是我,和她有什么干系?”
他只是微微抖了下肩膀,那群人便不敢再碰他。
方才,也只是他打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便被人拉开。
说罢,倪煦这才看向他。
可她什么狠话都没说。
倒也不是出于对这个儿子的感情有多深厚,而是站在她面前的,是和丈夫手持贺氏股权相当的、贺家未来的接班人。
此时,对丈夫高傲了一辈子的她,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贺铭,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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