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出一只龇牙咧嘴的狸花猫,“这个也交给你了。”
大概是同睡几天有了感情,李鹤衣走时,小猫朝他一直叫唤,还差点追出客栈。李鹤衣却听而不闻,随几个散修一起离开了镇子。
“真狠心。”连魔修都心中不忍,“刚救回来时那么喜欢,我还以为你会养着它。”
“我只管救,不管养。”李鹤衣说。
何况就他现在这条件,想养也养不了。
魔修觉得好笑:“你这是什么癖好,喜欢当圣人?这当的也不彻底啊。”
李鹤衣没理会他,从路边挑了根断竹,撸去枝叶当拄杖。
走了不一会儿,又见天上飞掠过几行御剑的人影,正青色校服,制式有些眼熟。
“是剑门关剑宗的弟子。”有散修认了出来,“看方向,估计也是要去九重洲的。”
九重洲是上古秘境,奇珍遍地,不止他们这些散修小户想去,各大门派的弟子也会竞相前往。届时五湖四海的修士齐聚一堂,定是不逊于仙门大比的盛况。
“咱们要是也能御剑,就用不着这么费劲赶路了。”
“筑基御什么剑?没有金丹,灵力不够,小心刚起飞就摔下去。”
聊到这儿,散修们又瞟向后方的李鹤衣。
李鹤衣倒是金丹期,但没有剑,在众人看来自然也不行。就连之前救他们时,也只是打了两颗石子引走妖兽,浑身上下没任何法器,只能勉强靠灵力辨认出是个剑修。
简直白瞎了这修为。
“无妨,离九重洲开放还有一个多月,走着去也赶得上。”
胡子男宽慰完,又从怀中掏出一则卷轴。
“这是我从一位瀛海行商手里买来的舆图,据说是由半张鲛人皮制成,只消滴上一点水,就能显出方圆百里内的地势,更方便咱们寻路。”
“半张鲛人皮!”有人倒吸气,“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啊!”
鲛人是瀛海一带的大妖,其泪能成珠,皮能制衣,血肉可延绵益寿,剥下的鳞片更是珍贵,能在短时间内令人修为大增。
不过鲛人生性凶残暴戾,极难捕杀,因此十分少见。胡子男这张鲛皮舆图只是次品中的次品,但也是他花了上千枚灵石才抢到的。
魔修对众人的惊呼嗤之以鼻:“一群土鳖。”
李鹤衣却拧起眉头,看向鲛皮图的眼神中难藏厌恶,宛如直面一滩腐肉。
他正要开口,突然察觉到某种窥伺的视线,立刻转头看去。
然而背后却只有空寂无人的山林。
魔修发现了他的异常,问:“怎么了?”
四周绿竹随风婆娑,一片长叶被吹落下来,翻飞着拂过李鹤衣的脸,又飘落在他的脚边。
“……”李鹤衣收敛目光,“没事。”
他话音刚落,最前方的散修忽然惊喊一声,整个人被几根刺藤拽飞了出去。其他人神情一凛,胡子男立刻出刀斩断藤条,那断藤落地后竟发出尖锐的啼叫,似细蛇般飞快四散窜走,遁入莽莽树丛之中。
紧接着,一道更为庞大扭曲的巨影自树后游出,色泽斑斓,头顶瘤状肉冠,吐着猩红的信子盯视众人。
散修们见之,纷纷变了脸色。
“是花头血蟒!”
“这破山沟里怎么会有三阶妖兽?”
血蟒不给他们更多说话的机会,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撕扑而来!散修们纷纷祭出法器迎战,但一群筑基对上三阶妖兽实在不够看,恶斗了几个来回就落了下风。
瘦高个差点被咬断胳膊,挣扎中见李鹤衣还站在原处,顿时怒从心头起。
“你光在旁边看着做什么!快过来帮——”
下一刻,瘦高个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股强烈蛮横的余劲掀翻在地,剑也脱手摔在一旁,碎成了两段。
飞扬的烟尘徐徐散去,一条深达数尺的堑壑正横在他脚边。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血蟒被吓得落荒而逃,瞬间没了踪影。在场其他人也都被震住了,看着地上迸裂的刃堑,迟迟缓不过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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