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还没聊完那件事?”艾登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无所谓啦,都随便吧。”
“不处理等于增加队伍分裂的不安。”切尔尼维茨抱臂站上前来,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我们这里没有因为她造成太大的损失,也没精力一个个找人算账,因此不打算她索取代价。这已经是仁慈了。”
“她当时放我们出了仓库……”艾登说。
“特蕾莎吗?”我看着那边问。
“是啊。”艾登嘟囔道,“所以我搞不懂她,没道理啊。”
凌辰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横着的钢筋上,神色很冷,半边衣服破破烂烂的,上半身的血痕已经凝固。他点了支烟,一动不动地看着红头发的年轻女孩。戚璇轻轻唉了一声,远远地朝凌辰挥了挥手。凌辰瞥来一眼,目光在我和宣黎身上扫过一圈,微微点头,又转过脸去,望着特蕾莎,语气如寒冰,“算你运气好,没人死,都到齐了。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讲完,然后走人。”
他抽了口烟,一滴未凝的血从指间滑下,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你应该也知道,不管怎样你都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我明白。”特蕾莎远远地望了我一眼,平静地说:“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会自行离开的,很快就走。”
“走之前,你最好说服你的同伴也一起离开。”凌辰冷冷道。无论他是否有意嘲讽,“同伴”两字一出,行动队留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你也清楚我们两头的恩怨。而现在,我们可没心思心慈手软地应付他们。”
“他们可不一定会听我的……”
不等特蕾莎说完,约克手下的一批人中便飞快站起来几个,脸上俱是疲惫和残留的恐惧,像是一秒也不想多待,纷纷向凌辰表达了自行离去的意愿。见此情形,凌辰也不再多言,起身丢开烟吐了口烟圈道,“我会看着你们散场的。别想耍鬼点子。”
他起身时重重咳了一声,啐出一口血来,转头对身侧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却在此刻忽然发现,一直站在凌辰身旁的人是祁灵。
年轻队长的防护衣毁了一半,里衣被血和那东西的黏液染成深色。她偏着头,垂着眼帘一动不动,一只眼睛的眼白沾了血,从眼眶慢慢渗出来,也像是一滴泪。她的伤势在人群中不显眼,像是樽伫立着的沉默的石雕,从我过来到现在一言不发。
祁灵的脸庞非常年轻,甚至有些稚嫩。队内曾悄悄讨论过,光看外表,她或许其实是队里年龄最小的一批人。但在此刻,她侧过的半边脸却透着十分老成的肃穆,从某个角度看去又有些悲伤。
我忽然想起,格蕾从前提过,她和特蕾莎都是在废城流浪时被祁灵救下来的,所以不论祁灵年龄如何,她都将永远尊敬她。祁灵也一直和她们关系很好。而现在,她们一个生死莫测,一个背离了同伴,反过来成为了敌人。我无法想象,祁灵不知作何感想。
年轻的领队依然恪尽职守地履行着作为队长的职责,她没有和特蕾莎再交谈一句,或许是在我出现前就已经将话说尽了,只是在动身行动前最后望了一眼她,而后者几乎是显而易见地迅速避开了她的视线,一言不发。
“……好了!连晟,你可以带着小朋友可以去休息了,厨房那边还有块能待的空地,林先生和几个人搭了临时驻扎点。我得帮队长他们一起善后。”戚璇拍了拍我的肩,她作为在场阅历最多的人,并未陷入消沉,反而安慰我道:“别多想,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在艾希莉亚她们面前……这是我个人的请求。可以吗?”
“嗯。”我低声道,“我会的。”
我带着宣黎,拖着沉甸甸的步伐走向临时驻扎点。走到厨房附近抬眼一看,里面尽是或躺或坐着的负伤的人。尽管戚璇说队员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放眼看过去仍然触目惊心。我环顾一圈,找到了红毛,他不知是吃了安定还是打了麻药,趴在一个铺了纱布的桌子上晕乎乎的睡着。这里大概是只能用桌子当床了。我在他耳边讲话,他也迷迷糊糊没什么反应。我看了看周围,让宣黎暂时在这里陪着他,随后轻手轻脚地绕过休息的人群,准备和静站在一处置物架旁的艾希莉亚通报一声平安。行至途中,我往旁边一看,不由得站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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