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甚至于走上一段路程,除开有些走不稳和容易疲累外,其他倒也没什么。
瞧着马上就要站起来的人,望春在心底一叹,当即伸手便将人又按回来“我刚刚才说你的训练强度大了,现在可又要起来?!”
“其实,望春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裘庄之事还未完全结束,说不定就会遇上什么危机,我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行的。”
摇摇头,顾晓梦将望春的手从肩上放下来,明眸中隐含的担忧,秀眉微蹙时,语气也低缓得紧,话落,已然站立。
“晓梦,为什么不能不能试着信任我们呢?”看着那般倔强的顾晓梦,望春的声音也凌然了几分,蓝眸浅色也沉淀下来,蕴染这不知名的光。
“我当然信任你们望春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对于望春的话,顾晓梦一脸不解,那并非是掩饰性的表情,而是真的对望春的话,不知亦不认同。
“晓梦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德国见面吗?我和庄生差点就死在那些兵的枪下,是你救了我们,但或许你不知道,当时我第一念头只是……这姑娘简直就是一疯子!”
同样站起身来,望春走到顾晓梦面前,婉然薄唇便啜着一抹无悲无喜的笑,声音也柔柔浅浅。
而这般话语突转,却让顾晓梦更是不解,不明白望春为什么要说这些。
“因为你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总想拿死亡解脱,却又不干脆,所以做事都极为冒险又大胆,无论救我们,还是解裘庄之困,都一样的,只知自己,全然不顾她人,即便到现在,也还是爱逞强。”
那好像是责备,或者又是后怕,更甚至,还有恼怒和教诲。
“我……”这般的语气让顾晓梦下意识想反驳,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可是欲出口的话,却说不出来,因为……
不是吗?
“我以为你对华年能多信任一点,但你的状态还是没有改变,我以为李宁玉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但你也依旧固执,可晓梦,你心中,究竟能全然相信谁呢?你要如何,才能从你那个世界里走出来呢?”
轻声回响的空间瞬间寂静下来,分明暮夜清风凉徐,可却拂不开,这般好像被无形巨手紧攥着的空气,纠葛未知的轻语,也许会在下一秒,将人径直碾碎。
“其实,望春姐,我没有不信任你们,从裘庄出来,我就知道你们才是我,最大的幸运,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我的路,好像走完了,我想接着走,可就是看不到前方。
你说我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我知道,我也发现了,可就是找不到出路,那时,我在玉姐眼里看到了那么绚丽坚定的光,我以为那是出路,可不是的,那光是玉姐自己的,不是我的。
我以为完成裘庄结局的改变是我的出路,但还是没有,我活着结束一切之后,却反而更虚妄,我不是逞强的就要救所有人,也不是要用自己的死,去成就断头王后的荣耀,而是在找,我作为顾晓梦活着……的意义。”
顾晓梦思考过的,在床上躺那半个月,她就思考过很多次,她本来以为自己的人生不真切,但现在一切结束,她好像就此自由了。
可是时间太长了,整整十六年,她都被那本书困住了脚步,所有的想法,思考,行为,皆没脱离过,以至于在一朝完结的时候,便就完全不知所措。
有时候甚至突然就羡慕那书里的自己,她背负着别人的信仰与使命活下去,看似悲哀,但却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活下去的动力。
她肯定很明确自己的目标,肯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肯定的知道自己会活到八十岁,或许枯槁,但也或许那是在收集一生的风景,到最后相见,铺垫弥补所有的遗憾,直到圆满。
于是现在反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改变了,是因为那样悲惨吗?
不是的,那也是一种璀璨,那是逝去的人,为生者点缀的光明,化作希冀,成为那身体里的灵魂,就此融合时,不断为她指明方向,甚至于,将死亡都变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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