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神罚”,借着神罚名义实谋杀之实的案子很多,但偶尔有那么几起案子确实和人无关,它们会被贴上“异常”的标签归档。
这件事已经不在治安官能处理的范围里了,但治安官还是得想办法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贺吉的头又疼了起来。
“这里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江神子跟着杜长生进了门,兜帽、连帽大衣、手套、口罩、墨镜……这些东西对于这个季节夸张了点,但对于她的通缉金额来说还不够多。
至少杜长生认为还不够多。
“我父母家。”杜长生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房间都跑了一遍,窗户关严,窗帘也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回到客厅时,看到杜长生已经把外面层层叠叠的衣物脱了下来,但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杜长生:“我以为你会先去烧几炷香。”
“这样的话你会生气吧。”
“会把你扔出去。”
杜长生从饮水机的柜子里掏出来个纸杯,接了杯水后递给她。
水是温的,刚好可以入口,房间的窗帘足够厚实,刚好让这里像个安全屋,一切都刚刚好。
江神子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复杂的感情一齐涌了上来,让她鼻子一酸。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杜长生喝了一杯水后就匆匆走向玄关,“我去剧组了。”
杜长生在赶时间,所以没等到江神子答应就出了门。
提供庇护,这就是她一直在做的,而寻求庇护,也是江神子一直想要的。
但等她晚上回来时,屋里的灯都是黑的,整个屋子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江神子。
江神子不见了。
最后,她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被纸杯压着的纸。
【亲爱的长生:
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收留和照顾,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很开心,你对我来说是第一个可以互相理解的朋友。
你说的对,我是个懦夫,我害怕的东西有很多,所以我在你家里躲了这么多天,不敢面对因我而起的那些事情。我曾经不明白神的用意,也不敢去思考,但本应该结束的事情没有结束,这也许是神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去弥补、去阻止。
我知道你也是接受了神的祝福的人,所以,每次看到你我都会觉得我该更加相信神,也该相信神给予我这样的祝福一定有祂的理由。
我一直想问问你父母的事情,也想问问你和神的事情,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如果事情能好好结束,我想和你坐在一起聊一聊,也希望到时候你的父母已经找到了。
——你忠实的朋友,江神子】
杜长生收到过很多信,但这是第一封让她想把写信的人揪出来打一顿的人。
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离现实太远,离理解也太远。
而杜长生自己,此时此刻也发现自己并不理解江神子,她始终以为对方只是需要庇护。她提供庇护的理由,或许也不是因为对方是神之子,甚至不是对方需要庇护,而是因为她熟悉那种被神逼到角落的心情。
就像她自己一样。
客厅里的吊灯亮得令人晕眩,檀香的味道和房间的布局熟悉得令人作呕,杜长生闭上眼睛,短暂地回到了那一晚。
朱离失踪,杜长生拿到了角色,多么顺水推舟、多么理所当然——如果忽视背后的推手是她自己的话。
她本应该像之前一样,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打个电话通知一下父母就够了,但或许是那场庆功宴的晚餐太好吃,也或许是朱离消失的事情始终让她耿耿于怀。
她开车来到了父母家。
她想和父母见一面,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将朱离的事情说出来,但她还是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听些什么,分享成功也好,抚平罪恶感也好,这过于强烈的渴求甚至让她20多年的记忆化为泡影,她忘了自己不怎么回家的理由,忘了父母可能会说的话。
所以当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父母用欣喜若狂的表情说着什么都是“无面神的祝福”之类的话时,她想:我都做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了,你们眼里看到的还是只有无面神吗?
成功,是无面神的祝福。
失败,是她不够虔诚。
总之,全是神,就是没有她自己。
那晚的吊灯也是亮得令人晕眩,她记得自己回到从小长到大的房间,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加重了这种晕眩。
她无法入眠。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给天地人清洁公司打去了第二个电话。
一回生,二回熟,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抵触心理都少了很多。
“好的,请您现在离开现场,我们马上就到。”
神的祝福。
这四个字太过好笑。
杜长生睁开眼睛,失声笑了起来。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
只是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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