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希微眼底情绪复杂,越发想杀死他。
楚淳阴鸷道:“楚家八百年的炉鼎传承,分明是我的天赋最高,我六岁就凝炼炉鼎,楚剑衣体内的炉鼎都是她十岁时候才显形,我难道不是老天宠爱的骄子?!”
失心疯的老畜生,狂到没边的癫公,神经病老不死千年祸害成精!
楚希微一边在心里忿忿怒骂着,一边攥紧了拳头,疯狂地克制着想动手的念头。
她嘴上却镇定道:“宗主之资举世罕见。”
听了她的阿谀奉承,楚淳那颗极度渴望得到肯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得偿所愿。
他冷笑着说:“你母亲当年看到的那一点点场景,让我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老家主本意是想把楚剑衣豢养在阁楼里,等待一年,等她体内的炉鼎稳定了,再通过阵法取出来移植到我的丹田里。但很可惜,你母亲破坏了这一切。”
“母亲她该死。”
楚希微立刻回道。
但楚淳根本没有理会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絮叨:
“可最后还不是失败了!如果他当年没有想着取我的炉鼎,何必要大费周章还不能如愿?!该死的老东西!”
“我当年本是天纵奇才天之骄子,和凌家定下婚约……可是都怪他,他害得我陨落,被凌並明那个死老太婆退婚,遭尽世人的白眼耻笑!”
“我如何能不恨他?!你说,我难道不该恨他吗!”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咆哮着问楚希微。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人,同样受尽屈辱,遭到欺凌与耻笑,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彼此的感受了。
但楚希微根本不想听他发癫,也不想听什么炉鼎、楚鸿影、楚观棋。
她的忍耐也到极限了,再听这癫公像个怨夫似的说下去,恐怕她真的会忍不住动手拔剑。
堆着笑脸附和了几句,楚希微转移话题道:“属下在潇湘还有事务尚未处理,可否先走一步?”
“不急。”楚淳慢悠悠道,“我还没有吩咐你正事。”
死癫公!
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事上来!
楚希微紧闭了下眼睛,狠狠攥着衣袖,说:“宗主还有何吩咐?”
楚淳道:“姜离开极北部州了。”
楚希微的语气却很平静,淡淡道:“鸑鷟感应到了吗,她现在何处?”
“正是因为鸑鷟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所以要你前去调查。”
“……”楚希微沉默了半晌,“属下这就告辞,去调查姜的行踪。”
“慢着。”
楚希微已经走到了殿门口,又被他叫住:“东海沿岸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你去那些宗门里抓修士去献祭,别耽误了血污海的建成,迎接鸑鷟降世。”
“……是。”
楚希微走出浩然宗侧殿,正准备找处地方歇息,好好睡一觉,传音铃忽然作响。
她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睛,本打算将传音铃丢出去,却还是耐住了性子,打开铃铛。
风中传来一阵银铃吹动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悦耳。
但那头的人说:
“不好了小姐,有人、有人把厢房里的那个女人劫走了!”
她以为她不知道抱紧一点,为师想你。……
一条风脉长万里,托着重剑上的师徒二人,朝逍遥剑派的方向赶去。
冷风从杜越桥脸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寒冷生疼,她却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踩着重剑登上百丈高空不真实,抱着的人儿轻薄如纸也不真实。
眼眶咬不住泪水,掉了三两滴眼泪下来,落在楚剑衣唇边。
她一尝,又冷又咸,还砸得人脸疼。
“到极北历练了一年多,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
楚剑衣抬起手掌,一点一点摩挲着女人的肩膀,摸到下巴,抚上脸庞,揩掉她的泪水。
看不见的坏处有很多,比如不能直接给杜越桥擦眼泪,要摩挲一阵子。
但看不见也有好处,比如流不出眼泪来,不用被杜越桥看见她的伤怀,而可以单方面安慰杜越桥。
杜越桥看看怀里虚弱的人儿,又望向前方的茫茫云雾,像个送上花轿的新娘子般哭哭啼啼,“我……我、我太久……师尊、师尊啊……”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姜小鸟站在杜越桥的肩膀上,冻得瑟瑟发抖,伸出翅膀想做点什么,却只刮起一小阵微风,无奈只得收拢白羽。
她拍拍杜越桥的脸颊,又亲昵地蹭蹭楚剑衣枯瘦的手掌,好像这样就能让她们感到几分暖意,免受冷风吹袭似的。
师徒俩隔着一段白绫,相顾无言,唯有杜越桥的眼泪千行。
姜小鸟啾啾叫了两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打趣道:
“衣衣把桥桥赶走五年都没让她磨成一把利剑,到我手下只用了一年,桥桥就能杀伐果敢了,人家是不是很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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